品报-南方周末

《南方周末》贩卖感动?

每日商报（焦国标）

曾读过一篇《论〈南方周末〉的倒掉》的文章，嘲讽《南方周末》贩卖感动，走的是拿感动赚钱的路子。《南方周末》究竟是不是贩卖感动？贩卖感动究竟有什么不好？贩卖什么才对？一份报纸总得贩卖点儿什么吧？不然人家花钱买它干吗？诸如此类的问题就不细究了，我只谈谈由此透出的中国人幼稚而道学的完人情结。

先说幼稚。在这位论者眼里，《南方周末》人想必原先都是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日忽然明白原来《南方周末》的人也要挣钱养家、买米买面，就觉得人家真不是东西，是“倒掉”了。这是《南方周末》错了吗？不是，是他论者太幼稚。正如是共产主义错了吗？不是，是左派太幼稚。之所以说他道学，是因为他批判的武器是陈腐的义利之辨，君子只能行义，不能有一丝利益考虑，要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如果发现他们拿感动换钱，有利己性质，那不得了，就跟发现人家败絮其中一样。

这种幼稚，这种道学，我把它叫做中国人的完人情结。一个好人，所做的事一定得是有害于自己，而有利于他人。如果他做的事有利于他人，同时也有利于自己，这个人就算不上是好人。一个人见义勇为救陌生人，被视为英雄；如果他救的是自己的亲人、朋友，就不会被看成英雄，甚至不被看成是见义勇为之举。这样的逻辑和故事，我们在媒体上常常见到。

就说这《南方周末》的“贩卖感动赚钱”，既有益于读者，又有利于报社，何丑之有？可是在该论者看来，这可算不得好报纸。不仅不好，好像还是大伪，是欺世盗名渔利。那么怎样才能是赢得他尊敬的好报纸呢？当然是只有利于读者、全有害于报社了。可是一家报纸总干有害于自己的事，怎么生存？不能生存，怎么有利于读者？以贩卖感动赚钱尚且被您瞧不起，那么大量的以摊派方式发行的报纸，先生以为如何？通过摊派来维持报纸，实质上是一种类似于刮地皮的行为。如果说“倒掉”，这样的报纸才真正名副其实。

都说王朔是个人精，人情未必练达，起码可说是世事洞明，可是他同样因袭了中国人中普遍存在的完人情结。他写文章说余杰骂这个骂那个，怎么就不骂他的老师陈平原、钱理群？其实由此我们完全可以反问王朔：你王朔骂这个骂那个，怎么就不骂骂你老爸？

余杰为什么不敢骂他的老师？王朔的解释是这些老师决定他的论文命运，决定他能不能毕业，诸如此类，所以不敢骂。其实余杰骂不骂自己的老师，于余杰并无损益。无论如何，二十几岁就能写几抽屉文学的人毕竟难得。你王朔像余杰这么大时在干什么？用野人的话说怕是还“吃屎不知道香臭”哩。天下不是一个人包打的，自然也不是余杰一人包打的。余杰已经打了许多人，他可以打他的老师，也可以不打他的老师。至于其师有无可打之处，另说。人无完人，老师们可打的地方应该是有，余杰不打，其他人可以打嘛。凡有可打之处，只要有人打就行了。有可打之处，却谁也打不得，就糟了。任何人都有自己所反对的，也有自己所钦敬的，余杰并不是怪物，他有想骂的人，也有自己钦佩的人，他为什么就不能钦佩他的老师呢？这就好比言论自由。言论自由并不意味着一家报纸谁都敢骂，连自己的后台老板都敢骂，而是意味着你不敢骂你的后台老板，我可敢骂你的后台老板，只要他该骂。这样以来，无须自骂，只须他骂或对骂，就完全可以将一切行为不端的该骂的后台老板都置放在媒体的探照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