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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常务副主编向熹采访录
南京大学百年庆典（许南欣 高 磊）
向熹简介：1973年生，四川成都人。1991年至1995年在南大中文系新闻专业就读，曾任班级团支部书记，多次组织在社会上产生强烈反响的活动，如“责任与良心”。毕业后进入《南方日报》工作，曾负责公交、农村等领域采访，后提升为新闻部主任，现就职于《南方周末》，担任执行副主编。
1．向主编，我们还是从你就任《南方周末》主编谈起吧。《南方周末》主编的位子有一定的风险性，吃力不讨好，你在接手这烫手的山芋时有没有犹豫过？
向：那要看你怎么看《南方周末》，可能很多人把经营媒体当成是当官的或者是仕途上的一步。从这个角度看，《南方周末》肯定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他走的是一条有一定风险，同时又是非常不容易的一条新闻道路，但是如果，你把它当成一个报纸平台来看的话，《南方周末》是一个无比优秀的品牌和一个最好的机会。我觉得对于新闻系的学生来说，研究《南方周末》和研究其他的报纸的时候千万不要从它的产品层面来看这个报纸，一定要从一个报纸的理论层面和发展层面来看，这是我们新闻系的读者和其他读者不同的地方。如果我是一个新闻研究层面的记者的话，我问的问题应深入报纸办报本质方面去看，这是我们在学校中最应该培养的东西，这是一种报人的视野。
2．听说你是一个比较沉稳的人，领导是不是基于你的这种性格而把你放到这个位置上的？
向：南方报业集团决定主编绝对不是因为个人的性格。人的性格只是一个方面，还有其它各个方面。主要是考虑对《南方周末》未来的走向的把握。如果放一个人在主编的位置仅仅是因为他的性格，但是他对新闻的理解层面、发展方向没有一个准确的判断的话，那报纸放在他手上是不行的。
3．你上任以来，有哪些事情使你感到高兴？又有哪些事情使你感到懊恼？
向：坐在这个位置上，应了一句老话，“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目前承受的最大压力是两个，一个是道德评判的压力，一个是同行的压力。《南方周末》现在正在走一条新路。过去《南方周末》被人们误读成一个道德的化身，一个媒体的圣经，一份右派的报纸、一个政治的评判的符号，这不是《南方周末》的本意。但是就因为它被定位成这个，而中国社会心理上有需要这么一个符号，所以它在被误读过程中反而得到了一些很超乎自己想象的评判，对于一个报纸来说你可以企求这个，但是你不可以把这个当成一个支柱。《南方周末》就是享受了太多年的道德的优越感。在这两年它有一个反透支，就是大家马上感觉报纸不是按照当时的路子，有一点偏离，那么就从道德的出发点来评判你。《南方周末》从现在来讲还是一个很严肃的，把握得很准确的一张报纸，它不会被任何的势力，包括权势、钱势方面的左右来改变自己的报道方向。这样严肃的报纸在中国它仅仅要得到尊重，但如果说在这之前它仅仅得到的是尊重，那么现在它没有这样的道德压力，但之前它透支了读者对它的期望，它现在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承担道德的压力。第二个方面是同行的压力，《南方周末》正在走一条新路，从刚开始创办《南方周末》，《南方周末》的发展历史看，它不断的创新，每走一条路都是中国报业史上的先导。那么它现在又开始先导型的走另外一条路。中国的人群中间必然存在一个问题，同行的压力，它会觉得你变，但是不评判是好还是坏。当过去的惯性还存在的时候，当过去好的评价还存在的时候，那么现在不管怎么变，肯定是一种坏。所以这是种同行的压力，内部记者通过几个月才明白这个道理，因为我们记者过去写稿子时时常被自己所打动，会为一篇稿子热泪盈眶，这个热泪盈眶不是为新闻事实，如果是为新闻事实，他感动自己再去感动读者这是一个正常的途径。但往往是为自己的炒做，或者是为自己目前所扮演的道德评判的角色激动的热泪盈眶，这是新闻从业人员心态的异化。我们自己在改变的过程中，也曾经出现希望按照网上或同行之间希望《南方周末》走的路来走。但恰恰是那样走，是走不出一条新路，《南方周末》必然走到最后是日渐衰竭。这两个压力可以说是我们在办《南方周末》转型过程中间一定要碰到的问题。
4．最近我们注意到，《南方周末》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增加了财经、文化、城市休闲方面的内容，似乎要走一条中产阶级报纸的路子，可那样的话，《南方周末》还是《南方周末》吗？
向：就是《南方周末》产品内容的变化，其实怎么看呢？
首先是我们在北京、上海、广州试城市版，明年准备推向全国，这个今年是用赠版的方式。就是我们在新闻出版署注册是一块五、20个版，我们出到24个版在全国，北京上海广州在不增加价格的情况下加送八个版，主要是什么目的呢？主要是通过报纸的扩张，达到对整个产品结构的全线的调整。调整过后的《南方周末》从新闻学理上看，最应该看到的倒不是增加了财经、文化、城市休闲方面的内容。
它最应该看到的是增加的第一个版块是政治类的版块，中国目前的社会主流是什么？我们不可否认它是经济的洪流。但是在78年到现在就是二十多年的时间里面，我们在不自觉中间在中国社会中间引入了一个价格判断，就是说对任何一个事情的成功与否，一个企业或一个人的成功与否，多了一个道德评判的标准，就是他在财富积累上是否成功。这个标准在不自觉中影响了媒体，也影响了所有媒体的判断，唯一不受媒体的判断污染的就是《南方周末》这一个报纸。这个的背后是什么呢？就是《南方周末》从创刊开始，它其实要走的并不是90年代后所看到的《南方周末》，是单纯的一种斗争形态，它更多的是一个浅层次的追求，一个以人文主义为内核的报纸。最早的一批《南方周末》的报人是非常可敬的，他们想做一份一些报人在一起做的一份叫真的叫报纸的报纸，这是按照一种知识分子的理解，知识分子对这个社会担纲的一份报纸，所以第一个变化是对时政内容的全面的增加。我们认为这个经济洪流，达到了一个新标准的建立，但是同时不可否认中国有一个政治的背景在后面。理解的政治要把它和意识形态标准下的政治分开来。所谓政治是一个科学的概念，它是指人群之间所有的人与人之间的管理和组织机制。政治从来就不是一个贬义词。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理解中国社会的发展，除了经济的标准之外，还有一个是在中国是怎么在解构这个社会，中国的人与人之间的管理或组织机制在发生一个什么样的变化。《南方周末》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办起来的新的时政的四个版就是非常有意义的。举几个我们最近做的例子来说，一个是我们尝试着点评了本届政府这四年，谈论朱熔基政府这四年的得失，这个题材，《人民日报》也是不可能做的。你要说《南方周末》不够尖锐，我是说从这个点来说，哪个报纸敢跳出来点评政府？但我们所依托的是把政治当成一个非常中性的概念。我们理解国家和民族的发展，从哪些是对国家和民族发展有利的一面，哪些是对国家和民族发展不利的一面，有这样一个我们自身的评价标准，也是一个谁也绕不过去的科学的评价体系，所以它比任何一种权势都大。第二个就是我们刚刚做完的《四月中国外交的春天之旅》。对于外交政策的评判一直是中国新闻的禁区，但在这个情况下，如果中国没有一份报纸去说一个准确的对中国外交政策的评判的话，读者是理解不清楚目前状态的。春节以后中国几大常委轮流出国，国外认为这是昭示十六大之后人事任命的一种安排；周边国家认为中国重建一种威胁性的外交政策，将对周边国家形成一种压力；国内觉得频频出访，看不清是什么道理，仅仅通过象《参考消息》这样把国外碎片式的评价拿进中国来的话，那中国民众所看到的外交政策并不能代表中国政府高层所想理解的外交政策。《南方周末》强势做了这个外交的评判，这在中国新闻史上是非常新的。还有很多例子。我举这样一个例子是想说明，增加的这样一个政治板块，及我们做的这种前瞻性的选题，它的本身代表了我们认为的新闻发展方向。以前，《南方周末》头版90%是社会新闻，虽然透过社会看整个政治经济背后的变化，是很好的新闻路子，但单靠社会新闻我们不能全面理解中国社会的发展，不能达到对《南方周末》整个成熟报纸的构建，所以还是用那种方式看《南方周末》是否尖锐已经失去意义。前两天我在复旦告诉几个教授，他们拿出来评价《南方周末》的工具箱是落后了。他们所用的工具已经不足以解剖《南方周末》，更不足以解决中国报业的发展。因为这套体系不是评价报业变局，只是评价新闻操作手段，具体到某一篇稿子采访是否到位，某个栏目设置是否到位。这根本不能代表中国报业的理念，或者说新闻为这个社会所担负的责任的一个方向的评价。那么我们最应该研究的是用什么样的工具来评判中国报纸，用什么样的工具来评判中国报纸的得失。对于网上或同行的评判《南方周末》不那么尖锐了，也许这样的结论得出非常的容易，当你翻开《南方周末》的一版和当年的比，你一下子觉得当年可以做这样《浴火重生的克拉玛依》，都是这样的社会新闻，这样很尖锐。但是你仔细看一下，你回发现《南方周末》把这样一个原来的锐利的社会新闻移到了第五版、第八版。只是说你能看得懂这样的问题背后的复杂的社会问题，还是看不懂这样的社会背后的复杂问题，这是一个重要的评价方面，锐利不锐利只能靠自己细细去品位，我们倒不希望锐利成为《南方周末》一个单纯的评价标准。如果仅仅是一个锐利的报纸的话呢，那他不是一个成熟的报纸，它只是报纸的一个版块的一种性格。报纸应该是一个丰厚的性格，我们不想培养一群真正吃馕来长大的读者。《南方周末》如果说对读者有一定教育功能的话，我们给他只是一种刷新眼睛，让他认清世界的一个途径和尽我们力量搜集的新闻事实。这个是产品的第一个变化，增加了时政方面的内容强势进入政治新闻的报道。
第二个就是我们的城市版块。《南方周末》的城市用休闲两个字是概括不了的。《南方周末》的城市版，整个版块的设计是基于我对未来中国50年社会发展的一个判断，就是城市化将成为一个世纪主题。中国以前的每次要素重组都带来社会的变化，那么这种社会的变化就引发了需要一种经济发展的动力。到目前为止，中国经济发展动力在于通过城市发展、城市化率的提高。2045年达到70%的城市化率，2015年达到40%的城市化率，这意味着中国的城市将增加一倍多，城市增加意味着城市人的增加。《南方周末》看到的就是这半个世纪中国社会发展的一个主题词就是城市化率增加，在快速增加的城市中间生态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社会结构、对城市的治理、城市形态、城市与农村之间的关系，城市与农村之间的断层，城市化中间一系列所产生的问题，包括社会心理都会在这个过程当中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么我们做的城市，第一张只是一个专题报道，一张纸，四个版，是一个专题，每次我们做一到两个专题。目的是我们用一年52期，把握每年城市发展的主题词中间的若干的变化。这是第一个目的其目的就是让不管是Q一代还是飘一代这样一些城市中间生活的年轻人，他有一天会很明白，中国是在怎么样一个发展，中国你生活的城市有一个怎么样的发展坐标，更加明确自己在坐标中的位置。第二个部分就是用“休闲”来概括它，包括我们的《行走》，《健康》、《在线》、《城市话本》这样一种版面。这些版面的设计就是让城市在繁重的生活中间能够轻松下来。这两个部分构成了我们的城市版，所以《南方周末》的城市版压根就不再是一个我们常常所理解的城市指南，或者是城市玩味。像《城市画报》、《申江服务导报》这两类媒体所代表的方向，在我们眼里《城市》永远是《南方周末》人文精神的继承，这样来理解城市。如果你在不理解这个，在不研究报纸，不看《南方周末》的情况下来判断，觉得你做这个城市是迎合某种媚俗的情况，那这远远是冤枉了《南方周末》。这不需要做一个解释。
5．前几天，网络上有一篇批判《南方周末》的文章，大意是《南方周末》只拍苍蝇，不打老虎。很少有批评广东本地的稿件，批评的东西也大多是一事一地，而且大多是小地方的事，它事实上只是起到信访的作用，而不是它所标榜的“正义、爱心、良知”，这个观点你赞成吗？
向：这里有一个基础的评判，如果你对政治的中性的理解很清楚，就不会用中国几十年来培养的任何事件都有它的反动的或非反动的一面来评价实践，这个问题又把黑白两面放在对立面。其实，我从来不认为宣传部门对新闻的管理是不应该的，因为现在新闻没有立法，新闻的宣传功能和新闻功能如何界定，没有法律界定的情况下他们是在做他们本职内的工作，所以我们在追求新闻理想，按照新闻规律办一份报纸，在追求我们所希望达到的对社会的贡献或对社会发展来完成自己的责任。至于客观效果的评价我们不好说什么，
6．《南方周末》在新闻活动中常常会遭遇黑势力的恐吓，因此听说你们报纸不招女记者，是吗？
向：没有啊。我们报社有很多优秀的女同志，去年还招收了很多女记者。不过，确实这项工作很危险，我们为每一个记者都买了保险。女记者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不便之处，难以承受较大强度的采访任务。但我欢迎你们的加入！
7．前段时间，《南方周末》披露了中青基金的内幕，后来在宣传部的干预下，不得不收回了一百多万份报纸。在权力面前，我们所苦苦追寻的正义、爱心、良知为什么就显得那么的软弱无力？这算不算是对我们坚守的信念的一种背叛？
向：对现在这种处境，如果是一个外国的报纸，用这种评价方式，我们可以它对中国的不够理解，但是对中国人来说，一定要非常清楚，非常冷静的理解这个问题。如果说共同追求一个民族和社会的发展，大家也可以相信，不管用什么样的管理方式，只是对它的管理方式、社会的结构有不同的学理上的理解，这样管理是不对的，如果承认现实体制的话，必须要遵守，按照现在新闻的定位的话，仍然是宣传的东西，你还是得按照规则来做。我们所理解的新闻的发展，永远跟制度之间是一个内外胎的关系，制度永远是一个外胎，自行车内胎再庞大，也不应该超出外胎的范围，他们是共同进步的。
8．许多人都把《南方周末》称为“人民执法报”，我们常常在法院还在办案时就介入，并带有明显倾向性。如有一期社会栏目中刊登过这么一篇文章，《前市委书纪撞人以后》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尽管更多的是倾向于弱势群体，但这是不是有新闻妨碍司法公正之嫌？
向：这是一个误读，在案子的判决中间，新闻单位不应该介入，这是纪律。但是在判决过后，在并不影响法律和整个社会对法律评判的一种评判的情况下，你下了一个结论（判决结果），但并不影响法学界评价你这个结论下得在法理上有哪些站的住脚和站不住脚。《南方周末》把《前市委书纪撞人以后》是放在法制版的，法制版是一个传递基础法律精神的版，就像做一个启蒙教育的版，它的目的就是想用一些例子以案说法，把法律的精神传递的更清楚。我如果觉得中国目前的法律体制，每一次判决从法理上讲是权威的。但是你上升到更高层面上，从法学的角度来讲，你可以评判它的审判的对错，通过这样一个评判，能够达到对读者法理知识、法理精神的教育，这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认为你在判案中间，我会通过我的一种评判来影响判案方对两边证据或感情的倾向。这当然是不对的。
9．再比如上海交大招生事件，这是被学生非法进入不公开网站而获取的信息，而《南方周末》却把它公开发表，而且起到了很好的舆论监督作用，但你认为这种做法符合新闻的道德规范吗？对这个事件的“新闻来源”的看法？
向：其实这和上面的法制版的是两回事。比如说一个小偷闯进了一个房子，房子里发生了一个凶杀案。那么公安局会怎么办，一个案子是小偷入室盗窃，另一个是中间发生的杀人案，必然是立案调查。这个学生用这种手段闯进去，盗窃了这个招生资料，按照公安部网络管理的办法，他可能是违反了一些规章制度，但是《南方周末》在做这个报道中间不涉及这样一个问题，只涉及他闯进去看到的东西，就是带来的招生详细资料。当时这篇稿子从头到尾没有评价非法入侵，这两个问题不能放在一起来说。这个新闻来源的问题，不是《南方周末》闯进网站窃取的，而是在互联网这样一个公开的社区里我们发现有这样一个新闻线索，那么我找了上海交大方做证实。校办主任接受了采访，通过他对这件事进行了证实，进行了解释，如果他否认有这回事，那《南方周末》当然不能报道。
追问：CCTV记者租房拍摄高考做弊，骗房东不在这里拍摄，我们老师认为这是收买新闻，认为CCTV记者从头到尾都是不对的。您怎么看？
这个要再从法律上拎清一个问题，新闻侵权的问题中，哪些东西能作为证据，哪些不能作为证据。记者他租房是骗人，是另一回事，他租下房后拍这个新闻本身是不是违法行为，是一回事。租房拍摄不是违法行为，我骗取收买房东，这不是问题。你们是事后看待这个问题，有人举报这里可能有作弊，但CCTV记者接到举报，他怎么知道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能不能成为新闻，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有作弊，还是假有作弊！他租房拍摄无非是想证实举报是真的，我把这个过程录下来，有谁规定我不能在这儿拍？只是规定了我在这儿拍的东西能做什么用，法律上只有这样一个问题！
追问：后面所有的后续问题，以及对事情的处理，并不是媒体说了算，而是有关部门根据节目，然后进行调查，做出结论。
只能说他偷拍的问题能不能直接播，只能在法理上讨论这个问题，他和房东的关系是新闻之外的事。他这个拍和新闻事实本身是一个问题，通过拍摄证实新闻事实本身是存在的，别人爆料只是一个推测，中间可能会出现作弊，没有人会证实作弊，只有当作弊成为事实的时候，它才成为新闻的核心。有人推测要作弊，这不是新闻。
10．您这么年轻就主持了这样一个大的媒体，您觉得您具备了什么样的素质？
向：我觉得学校里培养最多的首先是新闻的技能，第二个部分是你自己对报业的理解，这个是没有人帮得了你，这个只有靠自己去做，你的研究不能停止。第三个就是你对其他方面的有不足有所准备，读书就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做学生进来的时候对学校的教学，各方面的条件，有一些抱怨，如果能把这些情绪放在一边，认认真真考虑自己该学什么，自己的发展目标，那才是最重要的，知识结构不停的有一些飞跃的发展，当然还有组织等方面的能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