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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的“政治经济学”

千龙传媒(肖余恨)

如果用一种非常直白的方式来理解,南方周末是熟谙中国式的“政治经济学”的典范。

在当下的中国,政治新闻,特别是以民间的立场来选择和解读的政治新闻,显然资源有限。这样说其实并不准确,这实际上不是一个资源的问题,对任何媒体来说,只要你愿意,这种资源并不拒绝对你开放,但除了南方周末,还能有谁?因此,这是一个如何把握和有没有勇气将似乎是“禁区”的政治当作新闻资源的问题。看起来是个简单的操作问题,但落实到实践中就是智慧和勇气了。在这一点上,南方周末是中国目前的媒体中,做得最好的、最引人注目的。

笔者认为,南方周末不是一种独立的政治力量的代表,它之所以转型做时政新闻,说到底,还是追求市场效率,是以“政治”的路数挣“经济”的钱,它言别人之不敢言,做别人想做而不能做的事,都是一种经济主体的我自追求,这是南方周末的“政治经济学”。它监督别地的新闻,对广东本土颇多顾忌。它的城市版只限北京、广州、上海等几个有限的城市发行,也是出于经济效益的考量。凡此种种,联系起来,就不难得出对南方周末的整体理解与把握。既不可以将南方周末看成是一种拯救什么的神圣力量,也不必对他的所谓媚俗大加挞伐——这是它的自存方式与生存智慧罢了。

但是,正如半岛电视台的独特地位决定了它的价值(这是一个很不准确的类比,仅仅是为了说明问题打个通俗的比方),南方周末在目前的中国,它的独特的价值取向决定了它的地位。在网上,笔者无数次看到网友说再也不看南方周末了,但对南方周末来说,这实在算不得什么:总会做出让你重新回头的新闻来。大家看看,是不是这样?无论是内部地震也好,还是来自外部的压力也好,南方周末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中国媒体,发生任何事情都是非常正常的,即便是高层换血,在我看来,也只能是换屁股不敢换脑袋:已经形成的成熟的风格,如果变革,就是反动,不仅是对读者的反对,也是对新闻规律的反动。不仅不智,简直就是愚蠢,对中国在国际上的形象也大不利。

南方周末是一个符号,人们在借批评南方周末,来表达、渲泄自已的不满。这都可以理解,对南方周末来说,成为这样一种角色,是一种荣幸,但对中国的新闻人来说,这可能又是一种无奈甚至悲哀。

根据多种现象,据我观察,上次南方周末做****这个“敏感”新闻时,肯定是受到了一些压力的。在中国当下的新闻环境中,由于言论渠道不是很通畅,因此在你做别人想做不敢做,甚至连想也不也想的新闻时,难免不引起人想入非非,这种由此及彼,由东及西式的联想,原本是解读中国官方新闻的外国观察们的僻好和手段,他们已经习惯了将南方周末看成中国新闻的风向标,因此“出口转内销式”的观点,反过来又会对南周造成很大的压力,可能就象鲁迅的作品一样,被自以为是的追鲁族解读出一大筐“雷锋精神”出来。正是如此,再次推出整整24版的巨献时,无疑引起了又一阵南周旋风。这是预料之中的,随之而来的批评、议论、猜测恐怕就不是南周人所能把握和想象的。

笔者对紫面桃花的关于南周的评论不以为然。“南方周末的没落不逊于读书杂志”,估且不说这个断语成不成立,“南方周末出版了关于朱熔基的24版专刊,这是继刊发《****这个人》之后南方周末媚俗之举的又一次登峰造极”,我不知道桃花是怎样理解媚俗的。但我认为,市场的价值就在于风险,能够在权衡风险中把握机会,就是市场的高手。更何况,放眼全国,你能找出第二张这样的报纸来吗?既满意了百姓表达的欲望,又表达了知识分子的济世清怀,这样的“媚俗”要比站在雪山上的清高要价值得多。至于决策背后的一二三四,我不想在这里议论,我只想说,老百姓喜欢这样的文章,而南方周末做出来了,它赢得了读者,也蠃得了市场,这就很了不起。别把南周看成思想的工具,它首先是一个需要利润的媒体。这是它的政治经济学。

正因为别人不敢做,它才有市场。正是只有南周才能做,它才能有市场。正是有市场,南周才会这样做,不离不弃。这是一个病态的现实,但不是也只有一个半岛电视台吗?

可以想象,随着新闻改革的逐步推进,舆论环境的进一步宽松,南方周末的竞争对手会多起来,但它会站在更前面、走得更深入,不为别的,只为生存。

顺便说一句,南方周末是这样的一个媒体,已经具有锻造和熔炉的功能。由于它的价值取向在中国思想界乃于民间获得极大的认同,因此,它自身也具有了这种“再造”价值的功能。每一个进入南方周末的人,都可能在潜称默化中以精英自居,每一南周人都可能以监督舆论为已任。这不奇怪,这是一种团队精神的映射。其实也许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高尚,但只能以这种方式才能获得尊重和认同,因此,自然会以这种形象面世。再说,以这样的一种形象面世,又有什么不好呢?在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中,你只能以机器所需要的那种姿式来表现自己的价值。如果这样理解起来,南方周末的记者不神圣,了不起的是能够使南方周末成为南方周末的人。